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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瑤瑤冷靜睿智，何慕微神經大條。
“我要是追到了呢？”吳培琦不服氣地反駁。
“這學期的開水我都幫你打了。”張澤伸出右手，繼續說，“追不到，你幫我打。”
“給我兩個月。”吳培琦也伸出右手，與張澤擊掌為約。
“成交！”
張澤和吳培琦狼狽為奸的笑容甚至讓人又相信了……友情。
第 27 章
【高考倒計時113天】
2月14日，周二
春寒料峭的午後，有寒冷，也有溫暖。
張澤坐在宿舍的桌前發呆。
本以為會一波三折的故事，竟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平靜下來。
蘇丹沒有動作，就連兩大男神的童話故事也淡出視線，很少被人提起。
何慕微也沒有糾結於情書。她破天荒地一直堅持早起鍛煉，作息也日漸正常。只要張澤拿重塑計劃說事，何慕微都挺配合，上課不睡覺、每天總結知識點、規律作息正常飲食，整個人也精神起來。
困意襲來，張澤伸了個懶腰，折騰的青春總算得到了喘息。
“張澤——”一個苦歪歪的慘叫傳來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你得幫幫我。”
張澤朝著門口看去，吳培琦就像無骨雞柳一般倚靠著門框，雙手還背在身後藏著什麽。
張澤起身，也沒有上前扶一把，只是往衣櫃門上一靠，雙臂交疊抱在胸前，慢慢地說著，“是不是我看上去很賤？”
吳培琦一副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的苦情臉，走進宿舍拉了把椅子就坐下，他不解地問，“找你幫忙和看上去很賤有什麽關系？”
“咱倆打了賭，我還巴巴地給你幫忙，我不是賤就是傻吧。”張澤看著吳培琦手上的巧克力，想起今天是情人節，分分鐘就明白了，老吳這是要自己幫著給李瑤瑤送情人節禮物呢。
“傻賤傻賤的可能，賭約就是個彩頭，喜歡是真心的。你忍心看兄弟打光棍嗎？”吳培琦一點不外，他騎坐在椅子上，下巴抵著椅背，雙手繞過椅背捧著一盒巧克力。
“情人節你至於嗎，這過幾天到三八婦女節，你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？”張澤試探性的話語，想看清吳培琦究竟有幾分真心。
“我這個人直抒胸臆，不像有的人那麽扭扭捏捏。”吳培琦翻了翻眼睛，意有所指。
“拿來吧，放學幫你給。”張澤朝著老吳伸出右手。
吳培琦上貢般遞上巧克力，還不忘叮囑，“記得啊，你別自己吃了。”
張澤把巧克力塞到書包裏，轉頭對吳培琦說，“這可不好說，我自控力一向不太好。”
替別人送禮，張澤可沒有那麽重的思想包袱。下午的時候，他大致羅列了一下，送出巧克力分為三步：一留住李瑤瑤，二悄無聲息地給出巧克力，三撤退。
趁亂行動好了！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，張澤就指著窗外，對著前方說，“看，灰機！”
何慕微和李瑤瑤並沒有看窗外，而是轉頭看著張澤浮誇的表演。
“班長，你沒事吧？”冷杉霖的頭頂歪向前方，從下方仰望著張澤。
連日常人肉背景都看不下去了，張澤打發走同桌冷杉霖，“去去，你趕緊吃飯去。”
支走了群眾，老吳交代的任務還得繼續完成。張澤歪嘴笑了笑，既然你要直抒胸臆，那就別怪我了。
他直接把巧克力遞到李瑤瑤面前，“李瑤瑤，嗯，給你的。”
何慕微盯著張澤遞來的巧克力，嘴裏能塞下五個包子，“我早該看出來了。”
張澤和李瑤瑤同時白了何慕微一眼，異口同聲道，“看出什麽？”
這個劇本裏一直以來最眼盲心瞎的就是何慕微了，她能看出個什麽！
沒等何慕微想象出個所以然，張澤就推了下何慕微的腦袋瓜，“你傻不傻，我替別人轉交的。”
“什麽情況這是？不明不白的我可不要。”李瑤瑤謹慎地審視著這份巧克力，她並沒有要接下的意思。
在Y中，尤其是高三年級，最不缺的就是好好學習的人。所以這種風花雪月，李瑤瑤也很少見到。
“你先拿著，”張澤彎腰把巧克力放到李瑤瑤桌上，“吃的而已，有什麽關系。”
“費列羅？這個在學校可買不到啊，看來是準備良久了。”何慕微拿起巧克力看了又看。
李瑤瑤的手蓋在巧克力盒上，阻斷了何慕微的視線，她有些猶豫，“收下是不是就代表接受了？”
何慕微像哄小孩似的，在李瑤瑤的手上拍了拍，安慰道，“不是吧，別人都不具名，不過是為了感動你。”
“何慕微你這麽心大的嗎？”張澤發現何慕微有海納百川的潛質，一瞬有些後悔什麽都沒準備，在這個應該制造浪漫的情人節。
“走走走，去吃飯，”何慕微把巧克力塞到李瑤瑤書包裏，邊走邊撒嬌，“回頭分我個。”
放學後，對於每一個人來說，食堂都堪比天堂。大冷天吃上一口熱乎的，就像是給自個兒充了電。
踏進門，一整圈窗口蒸騰的熱氣溫暖著每一個饑餓的靈魂。
“阿姨，這幾串甜不辣我都要了。”吳培琦放學就直奔食堂的臺灣美食窗口，他笑瞇瞇地看著被自己買完的甜不辣。
接過甜不辣，吳培琦還在窗口磨磨蹭蹭。他不時回頭張望，像在等待什麽，果然何慕微和李瑤瑤就朝這邊來了。
“還有甜不辣嗎？我要兩串。”李瑤瑤走過來就問，顯然是早就考慮好要吃什麽。
“我正好買了最後的幾串。”吳培琦湊過來，低頭從紙杯裏往外拿。老吳心想，張澤還是情報很準確的，她們下課討論了下晚上想吃的，果然這時候來買了，“要不我請……”
“嘀——”
刷卡成功的聲音把吳培琦澆醒。
“謝謝！”李瑤瑤接過甜不辣，對著吳培琦晃了晃，表示自己買到了，然後拉著何慕微往其他窗口走去。
“阿姨，我不是都買了嗎？”吳培琦又湊到窗口前，有些懊惱地問。
“五串還不夠嗎？你還要多少？最近甜不辣賣得好，貨備足。”老板娘笑呵呵地回答。
敢情吳培琦只是買完了這一鍋的最後五個……
“不用了……”吳培琦抖了抖牙齒，不能放棄。
他轉身搜索著，李瑤瑤和何慕微已經坐定。他走到李瑤瑤身邊的空位，“這邊有人嗎？”
“你是那個……吳培琦！”何慕微想起他的名字，恍然大悟，笑著招呼道，“沒人，坐吧坐吧。”
【高考倒計時112天】
2月15日，周三
李瑤瑤又在食堂的臺灣美食窗口看見了吳培琦的背影，她脫口而出，“怎麽又是你？”
巧合太多就有些刻意了。
“好巧啊。”吳培琦轉過身摸了摸耳後，笑嘻嘻地說。
何慕微對吳培琦禮貌的笑笑，可能就是猿糞吧。
“我要一個筒仔米糕。”李瑤瑤對著熟悉的臺灣老板娘說。
話音剛落，吳培琦就接上了，“最後一個在我這了。”
老板娘點頭，確認最後一個是被吳培琦買走了。
“那臺灣麻吉吧。”李瑤瑤沒給吳培琦說話的機會，立刻換了選項。
【高考倒計時111天】
2月16日，周四
課間休息，李瑤瑤扯著嗓門，在座位上提高了分貝，“慕微，你知道嗎，食堂新出了彰化肉圓。”
“我眼神不好，但是耳朵沒問題。”何慕微伸出食指推了推李瑤瑤的腦袋，她用差不多大的分貝接著問，“什麽圓？”
“臺灣彰化縣的特產，甘薯粉外皮，豬後腿肉餡。經過蒸熟後泡入溫油，表皮Q軟後再加上勾芡。晚上去嘗嘗？”李瑤瑤又開始竹板那麽一敲，別的咱不誇……
“你這是和臺灣美食杠上了嗎？”何慕微回想起這幾天都在跑那個窗口，這得是多大魅力？她咽了咽口水，回味著唇齒間的味兒，確實不錯。
“地道呀，今晚必須要吃到彰化肉圓。”李瑤瑤這話沒毛病，因為品類繁多，每種產品數量都不太多。加上老板娘又總是推陳出新，幾個受歡迎的產品，真的就是手慢無。
不過，李瑤瑤的這一句必須，卻顯得有點刻意。
依然是晚飯時間，李瑤瑤拉著何慕微沖到了臺灣美食窗口，果然不出所料，吳培琦就在那兒。
驗證猜想就差這一步了，李瑤瑤沒有去窗口買東西，而是直奔吳培琦身後，“吳培琦，你拿的什麽？”
“呃……”吳培琦本來準備好的說辭都用不上了，之前他只想了怎麽樣解釋巧合，卻沒想到李瑤瑤沖上來就問了這麽一句。
看吳培琦欲言又止，李瑤瑤踮腳看了看他手上環抱的三個紙碗，“我猜猜看啊，是不是彰化肉圓？”
“嗯……”吳培琦支支吾吾地肯定了。
“瑤瑤你是算命的嗎，這都知道？”何慕微眼睛瞪得滴溜溜圓。
“你想幹嘛？”李瑤瑤揪起吳培琦的衣領，好像下一句就要大喊抓流氓。
“別別別，我請你們行不行？”吳培琦的手上捧著三份彰化肉圓，被李瑤瑤這麽一揪，潑潑灑灑地就要拿不住了。
“語文書拿來給我看看。”李瑤瑤順勢就要去扒扯吳培琦的書包。
“下午沒語文課啊……”吳培琦雙肩背包，手上又拿著東西，這會兒更是歪歪倒倒站不住。
李瑤瑤松開了手，大家都是同學，畢竟還吃過別人一頓，她瞇起眼睛扯了扯嘴角，算是賠禮道歉，語氣卻沒變得柔和，“管他什麽都可以。”
吳培琦把手上的紙碗放下，書包也拿下來放在餐椅上，他緩緩拉開書包拉鏈，不解地問，“語文課本沒帶啊，要不英語的？”
李瑤瑤擠出一個笑臉，三下五除二就從吳培琦書包裏抽出一本練習冊翻看起來。
“果然是你！回頭找你算賬。”李瑤瑤把書塞回吳培琦的手上，提起何慕微就走了。
“瑤瑤瑤瑤……怎麽了？”何慕微沒看懂這懲奸除惡的戲碼。
“等我弄明白了，再跟你好好解釋。”
吳培琦看著李瑤瑤走遠的身影，琢磨不透這電光火石間的瞬間，究竟是幾個意思。
他看看自己買的最後三份彰化肉圓，本來還想說正好一人一份……
吳培琦坐在椅子上，大腿一拍，“自己買的，哭著也要吃完……”
第 28 章
說了回頭算賬，李瑤瑤斷然會一問究竟。
晚自習結束，李瑤瑤和何慕微匆匆交代了一句，就下到二樓。鎖定了吳培琦的位置，她卻只是站在教室後門處看著吳培琦的背影。
吳培琦剛和同桌交流完作業難題，他慢條斯理地收拾起書包，忽然感受到一縷淩冽的目光在背後炙烤。
吳培琦打發同行的室友先走，又深呼吸調整好步伐，才緩緩走到李瑤瑤面前。
李瑤瑤的火氣被冷風吹滅，眼前這個沈默待宰的羔羊，倒是顯得很淡定。她把自己剩下的怒氣值規整規整，開始拷問。
“吳培琦！你說你追何慕微就不能好好追嗎？天天截胡是什麽意思？”李瑤瑤義正言辭地說。很明顯，情書的筆跡與吳培琦的一致，就是他寫情書給何慕微。
吳培琦早就忽略了情書烏龍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李瑤瑤的誤會是為了哪般，只是雙眉顰蹙，努力思考著個中深意。
李瑤瑤看吳培琦還揣著明白裝糊塗，心生不悅，她繼續問道，“你故意套近乎，不就是為了追何慕微嗎？情書就是最好的證據，你以為你不署名別人就看不出來嗎？你那雞爪一樣的字，辨識度不要太高。”
“啊啊啊啊？冤枉冤枉啊，那是送錯了，我……”吳培琦先是一驚，後又恍然大悟。
雖然情書送錯了，吳培琦卻沒有放棄攻勢。同樣身為吃貨，他只想著在這個共同愛好上多下下功夫。
“我喜歡的人……”吳培琦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，李瑤瑤正在氣頭上，這話要說出來，估計會換來一頓毒打，“唉，反正不是何慕微。”
李瑤瑤的目光如炬，一直聚焦在吳培琦臉上。如果有一個放大鏡，可能就會燒起來。
“不會是張澤吧？你這口味有點重啊。”李瑤瑤想起張澤和吳培琦很熟悉，還經常在一起神神叨叨。該不會是討好何慕微，想尋求幫助吧。畢竟在外人看來，何慕微和張澤是穿一條褲子的。
“……”
李瑤瑤推開宿舍門，一股暖流撲面而來，還夾雜著陣陣勾人的香氣。
原來何慕微正在泡面。
“肖楠和孫孫呢？”李瑤瑤關好門問。
聽到有人回來，何慕微往椅背上靠了靠，“她倆不是參加了文學社嗎，臨時開會去了好像。”
何慕微用英語課本蓋在碗上，又拿起包裝袋掏剩下的泡面碎末直往嘴裏塞,“瑤瑤，你說要調查什麽來著？哎，你餓不餓？為什麽今晚有那麽一大份彰化肉圓擺在我們面前，我們卻沒有珍惜呢？”
“可能我腦子抽了。”李瑤瑤換上拖鞋，脫下書包，她搓了搓臉，還是挺冷的。
“吃飽就好了。說來也怪，最近我們是不是總會遇到吳培琦？”頻繁出現的吳培琦，給何慕微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李瑤瑤坐到何慕微身邊，她掀起英語書，聞了聞泡面，又是紅燒牛肉味兒，嘴裏漫不經心地吐出個“是”字。
何慕微拍了下李瑤瑤的魔爪，“還沒好呢。”
“記得情書嗎？”李瑤瑤收起手，在鼻側輕輕撓了撓。
何慕微轉了轉眼睛，在記憶的垃圾堆裏調取資料，“那個惡作劇的？”
因為沒頭沒腦、沒前沒後，何慕微就把情書定義為惡作劇。
“是吳培琦寫的，”李瑤瑤支著腦袋，她猶豫了片刻繼續說，“但是送錯了。”
雖是解惑，何慕微卻滿不在意，“我就說嘛，會喜歡我的人，不是青光眼加白內障，就該是高度近視加散光。”
她掀起英語書，“面好了面好了，你再拿個碗。”
“你這樣說，有人會傷心的……”李瑤瑤起身在旁邊撈了副碗筷又坐下。
何慕微笑嘻嘻接過碗，往裏面盛面，“我錯了我錯了，我忘了你是喜歡我的……”
“給個籮筐，啪嗒你就能下個蛋。”李瑤瑤接過碗，她嘴裏的有人，自然指的是張澤。
“好吃好吃！”何慕微吸溜著面條，還不忘擡頭八卦，“所以吳培琦喜歡誰？”
“他沒說。你說會不會是張澤？”李瑤瑤就像被何慕微傳染了，出現了燈下黑的錯覺，“不過吳培琦那種只知道用吃來收買人心的人，註孤生！”
“張澤？彎了？不太像啊。哎，會不會是你啊？”所謂當局者迷，何慕微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個吳培琦並不是那麽討厭，或者說李瑤瑤其實並不討厭吳培琦，她繼續說，“其實他還是很用心的。比如！比如……啊，你倆有共同愛好！”
“我問他喜歡誰，他沒回答。如果是我，順水推舟承認就是了。男人都這麽別扭的嗎？”李瑤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用筷子懸空劃拉著，像是要理順其中的關系。
從蘇丹紅雞翅到冰皮菠蘿包，再到甜不辣、筒仔米糕、彰化肉圓……竟然都跟這個叫吳培琦的一根筋扯上了關系。
但只是這些還不夠，他缺少了一項，叫做直接的勇氣。
李瑤瑤不喜歡拐彎抹角。有話就直說，有脾氣就撒潑，只求活個瀟灑通透。
“高考後，一起吃個飯吧。”李瑤瑤鬼使神差地說了這一句。她看著滿嘴油膩的何慕微，又恢覆了笑容。
暑假近三個月的時間，為什麽李瑤瑤卻說的好像只吃一頓飯。
就連最公平的高考，也只能說是相對的公平。
李瑤瑤有著魔都戶口，她會以當地生源的身份參加高考，避開A省的強大競爭。而暑假也可能和寒假一樣，甚至從此離開C市。
她替張澤保管了一個秘密，就算在他表白前不走漏風聲，也總要做個助力，趁自己還未離開C市。
在何慕微喜歡蘇丹的過程中，蘇丹從來都是活在話裏的人。不論何慕微的內心是喜歡蘇丹，還是有意張澤。作為朋友，總要說點什麽做點什麽，才能在以後的回憶裏少點“如果當初”的後悔。
何慕微把筷子往碗上一拍，就差對天起誓了，“那必須的，我們一起加油吧，現在我只想好好學習。”
李瑤瑤含著面，努了努嘴把最後幾根吸到嘴裏，“那你上課別睡啊。”
【高考倒計時79天】
3月20日，周一
高三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漫長，不知不覺中就這樣過完了冬天。如果按照二十四節氣來看，早在2月3日就已經立春。
只是何慕微覺得，冷就是冬天。
李瑤瑤還是會在各種節日收到各種禮物，比如愛耳日、學雷鋒日、婦女節、植樹節、白色情人節……吳培琦已經不常出現，只是每次李瑤瑤想買的吃的，總是買得到，哪怕是最後一份。
何慕微也徹底習慣了早起的日子。天氣就像在偏愛努力的人，也日漸暖和。
何慕微拍了拍張澤，他還是站在老地方等自己，她在臉下比劃了一個八字，“我的終極重塑完成了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張澤把目光從何慕微身上移開，才應了這一聲。當初一個由頭而已，她還記到現在。勉強算養成了好的作息習慣，但是如果不給個肯定答案，又免不了一通纏鬥。
“你轉性了？你很久很久沒找我茬了。”何慕微的腹稿通通沒派上用場，倒是張澤的回答很不走心。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和張澤鬥嘴了。
“嗯……”張澤眉宇間輕動了一下，他要擺正位置，朋友的位置。大概從知道蘇丹和何慕微算是兩情相悅，張澤就變了個人。只是何慕微並沒有太多的覺察。
一旦習慣了一種存在，就無法適應另外的方式。何慕微頓感不爽，選了件自己認為張澤最不敢正經承認的事情，繼續發問，“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“嗯……”張澤背過身往泊油路上走。
他承認了，真想下一秒，她就說在一起。
張澤的反應驗證了何慕微的想法，果然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，自己說什麽，張澤都在嗯嗯嗯！可是為什麽呢……難道做不成姐妹了嗎？
“你欠我的三百萬明天還嗎？”何慕微沖著張澤的背影吼了一嗓子，滿滿的怨氣。
“嗯……”這不嗯不行了，張澤真想用一個吻堵住何慕微的嘴，但是顯然他什麽都不能說，什麽都不能做。
“那我可以學籃球嗎？”何慕微追過去，繞到張澤面前。
有時候喜歡會變成執念吧，何慕微還是念念不忘。
“他這麽重要嗎？”張澤停下腳步，身體前傾。
“你怎麽不嗯了？”何慕微的身體隨著張澤的前傾稍稍後仰，她的如意算盤又沒打成。
張澤直了直身子，他移開眼神，停了許久沒有說話。光又收回瞳孔，張澤敷衍了一句，“以後有的是時間。”
張澤說的時間，是何慕微和蘇丹在一起的時間。
“到以後，還有機會邂逅蘇丹？”何慕微對著張澤跑開的背影問了一句，不過卻沒有回應。所以，有的是時間，是學習籃球的時間？
“以後有的是時間！”何慕微誇張地模仿著張澤的聲音，又迅速跟上張澤的步伐。
第 29 章
【高考倒計時77天】
3月22日，周三
“腦子抽了嗎，何慕微？”張澤劈頭蓋臉地問了一句。
何慕微打了個呵欠，淚眼婆娑地睜大眼睛，天際微亮，她清晰地看見張澤審判的目光，“不是說天氣暖和了就去操場那邊見嗎？今天什麽風把班長吹這兒來了？是要演哪出？”
張澤猶如家長般狠狠掄起腳，又只是輕輕踢了一下何慕微，“你要上房揭瓦嗎？六千米你跑得了嗎？”
沒錯，就是六千米。
張澤把動員參加運動會的事兒交給了副班長和體育委員。
昨晚副班長拿來的匯總表上，居然有何慕微的名字，報的居然還是全市出名變態的環湖長跑，全長六公裏。
當時張澤就變了臉，把手上的匯總表捏得都抹不平了，仿佛哢哢作響，“不知道是我的人嗎？”
張澤把表格往副班長懷裏一塞，他還就護短了。
“冤枉啊班長，何慕微自個兒願意的，沒強迫，真是她自願的。”副班長兩手捂住胸口的表格，本以至少找到一個報名環湖長跑的人，也算交了差，卻不想弄巧成拙。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張澤半信半疑，轉身就走了。
“班長，表啊！”副班長把懷裏的紙兒抹抹平，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官大一級壓死人。
環湖長跑是學校運動會的特色項目，至今已經是第三屆，每年中途退賽、因賽受傷的學生不計其數。因名聲在外，除了受過專業訓練的田徑隊隊員參加，很少有學生報名。為了保證賽事規模，學校今年居然要求每個班級男生、女生各派一人參加。
不過憑著張澤的面子，在體育教研組拒了環湖跑也不是什麽難事。
所以，這一大早張澤就堵在女生宿舍門口，要找何慕微問個清楚。
何慕微嘻嘻哈哈，“教練”發話了，要想想怎麽樣說服他……
說到底還是耳根子軟，又有點想自我挑戰一把，腦子一熱就報了名，總不能怪副班長和體育委員的動員太熱血吧。
“我覺得充滿了力量。”何慕微攥了攥拳頭，伸展著肱二頭肌。名都報了，她不想臨時撂挑子。想起那些年學過的電子琴、繪畫、拉丁舞，自己也背負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美名。要說毅力，自個兒都不相信有這玩意兒。可是這段時間的早起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欣喜，既然已經勇敢邁出了報名這一步，又怎麽能放棄。
“充滿了力量那你去扔鉛球啊。高三都沒人報名參加運動會，更別說環湖長跑了。你這個沒基礎的人摻和什麽？”張澤還是想勸她放棄，他知道何慕微沒那個實力，也知道何慕微不會在比賽中途退出。
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像就是他們倆的寫照。
“我就是想挑戰下。”何慕微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，這種認真渲染到空氣，讓張澤也變得沒那麽堅定。
“那你去挑戰當拉拉隊啊，跑什麽環湖。”張澤一屁股坐在路牙上，他不再言語，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說出去的話，潑出去的水。走啦走啦！”何慕微扯起張澤的衣服，試圖像曾經他提溜自己一樣。
張澤卻只是看著她，他明白了何慕微的決心。這種決心似曾相識，雷同於武俠小說裏菜雞豬腳總能在比武中獲勝的劇情，此刻更是無法言說這種謎之自信。
張澤沈沈地嘆了口氣，轉身開始晨跑的熱身，“今天開始，我教你一些技巧。”
“謝謝，張隊！”
讓我們開始美好的一天吧，何慕微快步追上，她要珍惜每一天的清晨，加油！
【高考倒計時68天】
3月31日，周五
噔噔噔噔～噔噔噔噔～噔噔噔噔～
（請自行腦補《運動員進行曲》）
一年兩度的運動會。
不用上課的感覺真是美妙，兩天的運動會結束，就是清明三天假期。
何慕微挽著李瑤瑤在操場上溜達，“瑤瑤，這個歌一直響，是不是有好幾個小時了？”
“我覺得可以設為鬧鐘的音樂。”
“手機都沒得，設你個頭。而且我總覺得這歌的前四十秒是老師在拖堂，這鬧鐘可叫不醒我，只會讓我在被窩裏掙紮多四十秒。”
主席臺的廣播響起，整個操場都聽得見：“參加高三年級男子100米決賽的同學請到起跑線準備！參加高三年級男子100米決賽的同學請到起跑線準備！”
“瑤瑤，給我們班加油去啊。”何慕微大臂一揮，雞血沖腦，這就是體育競技的熱血感！雖然她的體育成績一直徘徊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間。
“我去不了，一會跳遠的初賽要開始了。”李瑤瑤指了指操場邊角處的沙坑。
李瑤瑤的個頭不矮，腿部力量也不錯，在校運動會上最好成績是年級第四。她看著面露失望的何慕微，接著說，“雖說張澤是一百米短跑的衛冕冠軍，但是如果有我們可愛的何慕微去加油，說不定能破紀錄呢。”
“我在他後面追嗎？像只……”何慕微不自覺地腦補了惡犬窮追不舍的畫面，難道要把自己比喻成狗？雖然自己確實是個單身狗。
李瑤瑤順勢一把攬住何慕微的脖子，色色地說，“聽說蘇丹也參加了，你要給誰加油？”
何慕微抽出被壓住的手，繞了個大回環也攬住李瑤瑤，她斬釘截鐵地回答，“我會堅持集體主義精神的。我就去瞅一眼，跑步很快的，結束的時候應該正好趕得上看你比賽。”
看上去這個態度還是很好的，何慕微也這樣自我感覺良好。她沖著李瑤瑤眨巴眨巴眼，又歡快地奔往塑膠跑道。
跑道的起點已經擁著很多人，有選手，有老師，還有裁判員。各年級的學生陸陸續續在跑道兩側聚集。
廣播才第一遍播報了比賽的消息，大家都知道還有好一會兒才開始，這會兒的人還不是很多。
撞線的一刻應該是最精彩的，何慕微獨自踱步走向終點。
可能是小姑娘們都願意在起點多看幾眼男神，終點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。
“那位同學，哎，就是你，過來過來。”一個老師向何慕微招著手。
何慕微指了指自己，確認是叫她。
何慕微擠出個笑容，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去，心想著我是來看比賽的，求不分配任務，要是讓我去起點打雜……一會就看不到蘇丹沖過終點，啊呸，是看不到本班的代表衛冕冠軍。
“你站這邊，一會就牽線。”老師塞給何慕微一根紅線，是終點線，“大概在這個高度，再高一點，哎，對對對。”
“好的。”何慕微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秒變，這個美差居然落到自己頭上，一會兒看著選手們沖過來，真是難忘的一瞬。
何慕微不禁擡眼看了看紅線的另外一邊，臉上的笑容頓時定格，只剩下拉扯的嘴角。
居然是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，胖子看著何慕微，憨笑了一下。為什麽要和一個死胖子牽紅線，這個寓意好像不太對。
在這嘈雜的環境和遙遠的距離，何慕微仿佛聽見了胖子“嘿嘿嘿”的笑聲，手一哆嗦松了紅線。
何慕微慌亂地蹲下撿起來紅線，能在最好的位置看比賽，胖子就胖子吧。她重新站好，尷尬地回應了一個官方笑容，就再也沒有看紅線對面的人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咻咻——”一陣哨音傳來，老師維持著現場的秩序。廣播裏也不停地在播報比賽即將開始的消息。跑道邊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家都把身子往前探，伸著脖子觀察起點的情況。
可能是因為張澤和蘇丹都要參加決賽，跑道邊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，還不停有人議論著。
“張澤的告別賽了嗎？”
“聽說蘇丹以前在學校也是百米冠軍。”
“張澤和蘇丹是不是挺熟的？”
“你說他倆誰能贏啊？我看好張澤。”
“聽說在初賽，蘇丹是第一名。”
“那是張澤保存實力吧。”
……
何慕微想起李瑤瑤問她要給誰加油，其實可以在終點見證他們的沖刺，輸贏已經不重要了。
“快開始了，快開始了！”人群裏有人攛掇了這麽一句，大家唯恐看不見，紛紛往前擁著，擠得何慕微站不住腳。
“都靠後都靠後，和跑道保持距離。”老師努力維持著現場秩序，看著近乎失控的場面，不禁發了句牢騷，“怎麽這麽多學生……”
終點的裁判員舉旗示意一切準備就緒，掐著的秒表也緊緊捏在手心。
何慕微突然緊張起來，她的心仿佛那只秒表，被高高舉起。
“啪”一聲槍響，跑道兩邊的加油聲轟隆隆傳來，這個場面就好像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，紅旗招展，人山人海……每張面孔都很激動。
何慕微的心突突跳著，她看著幾個身影從起點沖過來。
“往後站！靠後！靠後！”眼看著幾個選手都要沖過來，老師還在不停強調。
前三名難舍難分，最後十米的距離，張澤和蘇丹發力沖刺，眼看和第三名拉開了距離。
勝負在此一瞬。
耳邊的加油聲越發震天響，張澤和蘇丹還在加速，幾乎是並列著不斷靠近終點線。
“加油！沖啊！”何慕微也高聲喊著，無愧青春年華就好。
第 30 章
“下面是高三四班萬萱同學的來稿，‘運動場上真熱鬧，各位同學逞英豪。百米跑道爭高下，槍聲未響終點到。’該稿件被評為優秀稿件，請萬萱同學到主席臺賽務組領取獎勵：黑色簽字筆一盒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們班人才真多。”蘇丹聽著這個廣播笑起來，可是在旁人眼裏倒像是故作輕松。他用手撐在地面，緩緩站起來，眉間卻一直凝固。
“還是去校醫院處理下吧。”何慕微有些慌亂，手臂微微擡了擡，不知該不該扶一把。大約也就一分鐘前，眼看著蘇丹前滾翻了又翻，她還是有點擔心。
“沒事沒事……”蘇丹擺擺手，一蹦一跳走到場邊，周身靠在護欄上。
剛才的畫面，確實難忘，但卻不是何慕微以為的那種難忘。
蘇丹和張澤隔了一個跑道，何慕微這麽好的位置也分辨不出誰先誰後，在一片加油聲中他們就像離弦的箭。
最後五米，好像蘇丹有了微弱的優勢，轉瞬又被張澤反超了小半個身位。裁判員高舉著秒表，大家都屏息等待撞線的瞬間，好像呼吸的氣流都會影響冠軍的歸屬。
離終點線一米的距離，蘇丹像被絆了一下，忽然失去了平衡，在塑膠跑道上往前翻滾了幾周。
撞線拿冠軍的是張澤沒錯，但是焦點卻都在蘇丹身上。
蘇丹坐在地上，朝著裁判員擺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他脫下釘鞋，左腳的釘鞋竟然脫膠了，難怪腳下有一股力量牽扯，身體才失去了平衡，直直摔了出去。
蘇丹急促的呼吸裏夾雜了一聲嘆息。
“蘇丹，沒事吧？”張澤走到場邊，因為破了學校記錄，剛才裁判員和他確認成績耽擱了一會。
此刻的蘇丹掛在看臺的護欄上，旁邊還有只進退兩難的何慕微。
蘇丹領先的時候，張澤看到了何慕微，不知道她是給誰在加油，假裝就是自己吧，於是他才有了反超回來的爆發力，本可以光明正大的贏一回，沒想到蘇丹卻失誤了。加上初賽蘇丹是第一名，這會兒好像變成撿了個冠軍。
“我沒事，”蘇丹拍了拍張澤的大臂，他收回目光，轉臉對著張澤微笑，“爆發力可以啊，一瞬間還以為我要贏了呢。就算不摔，也跑不過你。”
張澤註意到蘇丹手上的釘鞋，連跑步都是這樣才贏的嗎……張澤曾經以為自己會因為何慕微而和蘇丹永遠保持距離，這一刻他卻報以同樣的笑容，猶如為自己幼稚的疏遠表示道歉，“我勝之不武。不過還是去校醫院處理下傷口吧，春天容易感染。”
蘇丹從跑道上爬起來的時候，也感到了膝蓋和手肘的疼痛，當時沒有在意。經張澤這麽一提醒，才發現傷口面積還不小。他想起之前打球扭了腳，張澤和何慕微也都在場，打趣道，“你倆估計是急救小分隊的吧。”
“別，千萬別有下次了，你也是夠命途多舛的。”張澤把蘇丹的手臂駕到自己肩上。原來距離上次送蘇丹去校醫院，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。
“舛？什麽喘？”何慕微不解地看著張澤。
大家都笑起來。
【高考倒計時67天】
4月1日，周六
風和日麗的早晨，何慕微猶如赴死般來到集合點。可以在高中生涯劃上如此絢爛的一筆，也可以說死得其所、死得偉大了！
Y中的側門不遠，就是青湖，一圈下來，六公裏。
離環湖長跑開始還有二十分鐘，何慕微在集合點誇張地做著熱身，她對著送運動員編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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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是追到了呢？”吳培琦不服氣地反駁。
“這學期的開水我都幫你打了。”張澤伸出右手，繼續說，“追不到，你幫我打。”
“給我兩個月。”吳培琦也伸出右手，與張澤擊掌為約。
“成交！”
張澤和吳培琦狼狽為奸的笑容甚至讓人又相信了……友情。
第 27 章
【高考倒計時113天】
2月14日，周二
春寒料峭的午後，有寒冷，也有溫暖。
張澤坐在宿舍的桌前發呆。
本以為會一波三折的故事，竟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平靜下來。
蘇丹沒有動作，就連兩大男神的童話故事也淡出視線，很少被人提起。
何慕微也沒有糾結於情書。她破天荒地一直堅持早起鍛煉，作息也日漸正常。只要張澤拿重塑計劃說事，何慕微都挺配合，上課不睡覺、每天總結知識點、規律作息正常飲食，整個人也精神起來。
困意襲來，張澤伸了個懶腰，折騰的青春總算得到了喘息。
“張澤——”一個苦歪歪的慘叫傳來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你得幫幫我。”
張澤朝著門口看去，吳培琦就像無骨雞柳一般倚靠著門框，雙手還背在身後藏著什麽。
張澤起身，也沒有上前扶一把，只是往衣櫃門上一靠，雙臂交疊抱在胸前，慢慢地說著，“是不是我看上去很賤？”
吳培琦一副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的苦情臉，走進宿舍拉了把椅子就坐下，他不解地問，“找你幫忙和看上去很賤有什麽關系？”
“咱倆打了賭，我還巴巴地給你幫忙，我不是賤就是傻吧。”張澤看著吳培琦手上的巧克力，想起今天是情人節，分分鐘就明白了，老吳這是要自己幫著給李瑤瑤送情人節禮物呢。
“傻賤傻賤的可能，賭約就是個彩頭，喜歡是真心的。你忍心看兄弟打光棍嗎？”吳培琦一點不外，他騎坐在椅子上，下巴抵著椅背，雙手繞過椅背捧著一盒巧克力。
“情人節你至於嗎，這過幾天到三八婦女節，你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？”張澤試探性的話語，想看清吳培琦究竟有幾分真心。
“我這個人直抒胸臆，不像有的人那麽扭扭捏捏。”吳培琦翻了翻眼睛，意有所指。
“拿來吧，放學幫你給。”張澤朝著老吳伸出右手。
吳培琦上貢般遞上巧克力，還不忘叮囑，“記得啊，你別自己吃了。”
張澤把巧克力塞到書包裏，轉頭對吳培琦說，“這可不好說，我自控力一向不太好。”
替別人送禮，張澤可沒有那麽重的思想包袱。下午的時候，他大致羅列了一下，送出巧克力分為三步：一留住李瑤瑤，二悄無聲息地給出巧克力，三撤退。
趁亂行動好了！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，張澤就指著窗外，對著前方說，“看，灰機！”
何慕微和李瑤瑤並沒有看窗外，而是轉頭看著張澤浮誇的表演。
“班長，你沒事吧？”冷杉霖的頭頂歪向前方，從下方仰望著張澤。
連日常人肉背景都看不下去了，張澤打發走同桌冷杉霖，“去去，你趕緊吃飯去。”
支走了群眾，老吳交代的任務還得繼續完成。張澤歪嘴笑了笑，既然你要直抒胸臆，那就別怪我了。
他直接把巧克力遞到李瑤瑤面前，“李瑤瑤，嗯，給你的。”
何慕微盯著張澤遞來的巧克力，嘴裏能塞下五個包子，“我早該看出來了。”
張澤和李瑤瑤同時白了何慕微一眼，異口同聲道，“看出什麽？”
這個劇本裏一直以來最眼盲心瞎的就是何慕微了，她能看出個什麽！
沒等何慕微想象出個所以然，張澤就推了下何慕微的腦袋瓜，“你傻不傻，我替別人轉交的。”
“什麽情況這是？不明不白的我可不要。”李瑤瑤謹慎地審視著這份巧克力，她並沒有要接下的意思。
在Y中，尤其是高三年級，最不缺的就是好好學習的人。所以這種風花雪月，李瑤瑤也很少見到。
“你先拿著，”張澤彎腰把巧克力放到李瑤瑤桌上，“吃的而已，有什麽關系。”
“費列羅？這個在學校可買不到啊，看來是準備良久了。”何慕微拿起巧克力看了又看。
李瑤瑤的手蓋在巧克力盒上，阻斷了何慕微的視線，她有些猶豫，“收下是不是就代表接受了？”
何慕微像哄小孩似的，在李瑤瑤的手上拍了拍，安慰道，“不是吧，別人都不具名，不過是為了感動你。”
“何慕微你這麽心大的嗎？”張澤發現何慕微有海納百川的潛質，一瞬有些後悔什麽都沒準備，在這個應該制造浪漫的情人節。
“走走走，去吃飯，”何慕微把巧克力塞到李瑤瑤書包裏，邊走邊撒嬌，“回頭分我個。”
放學後，對於每一個人來說，食堂都堪比天堂。大冷天吃上一口熱乎的，就像是給自個兒充了電。
踏進門，一整圈窗口蒸騰的熱氣溫暖著每一個饑餓的靈魂。
“阿姨，這幾串甜不辣我都要了。”吳培琦放學就直奔食堂的臺灣美食窗口，他笑瞇瞇地看著被自己買完的甜不辣。
接過甜不辣，吳培琦還在窗口磨磨蹭蹭。他不時回頭張望，像在等待什麽，果然何慕微和李瑤瑤就朝這邊來了。
“還有甜不辣嗎？我要兩串。”李瑤瑤走過來就問，顯然是早就考慮好要吃什麽。
“我正好買了最後的幾串。”吳培琦湊過來，低頭從紙杯裏往外拿。老吳心想，張澤還是情報很準確的，她們下課討論了下晚上想吃的，果然這時候來買了，“要不我請……”
“嘀——”
刷卡成功的聲音把吳培琦澆醒。
“謝謝！”李瑤瑤接過甜不辣，對著吳培琦晃了晃，表示自己買到了，然後拉著何慕微往其他窗口走去。
“阿姨，我不是都買了嗎？”吳培琦又湊到窗口前，有些懊惱地問。
“五串還不夠嗎？你還要多少？最近甜不辣賣得好，貨備足。”老板娘笑呵呵地回答。
敢情吳培琦只是買完了這一鍋的最後五個……
“不用了……”吳培琦抖了抖牙齒，不能放棄。
他轉身搜索著，李瑤瑤和何慕微已經坐定。他走到李瑤瑤身邊的空位，“這邊有人嗎？”
“你是那個……吳培琦！”何慕微想起他的名字，恍然大悟，笑著招呼道，“沒人，坐吧坐吧。”
【高考倒計時112天】
2月15日，周三
李瑤瑤又在食堂的臺灣美食窗口看見了吳培琦的背影，她脫口而出，“怎麽又是你？”
巧合太多就有些刻意了。
“好巧啊。”吳培琦轉過身摸了摸耳後，笑嘻嘻地說。
何慕微對吳培琦禮貌的笑笑，可能就是猿糞吧。
“我要一個筒仔米糕。”李瑤瑤對著熟悉的臺灣老板娘說。
話音剛落，吳培琦就接上了，“最後一個在我這了。”
老板娘點頭，確認最後一個是被吳培琦買走了。
“那臺灣麻吉吧。”李瑤瑤沒給吳培琦說話的機會，立刻換了選項。
【高考倒計時111天】
2月16日，周四
課間休息，李瑤瑤扯著嗓門，在座位上提高了分貝，“慕微，你知道嗎，食堂新出了彰化肉圓。”
“我眼神不好，但是耳朵沒問題。”何慕微伸出食指推了推李瑤瑤的腦袋，她用差不多大的分貝接著問，“什麽圓？”
“臺灣彰化縣的特產，甘薯粉外皮，豬後腿肉餡。經過蒸熟後泡入溫油，表皮Q軟後再加上勾芡。晚上去嘗嘗？”李瑤瑤又開始竹板那麽一敲，別的咱不誇……
“你這是和臺灣美食杠上了嗎？”何慕微回想起這幾天都在跑那個窗口，這得是多大魅力？她咽了咽口水，回味著唇齒間的味兒，確實不錯。
“地道呀，今晚必須要吃到彰化肉圓。”李瑤瑤這話沒毛病，因為品類繁多，每種產品數量都不太多。加上老板娘又總是推陳出新，幾個受歡迎的產品，真的就是手慢無。
不過，李瑤瑤的這一句必須，卻顯得有點刻意。
依然是晚飯時間，李瑤瑤拉著何慕微沖到了臺灣美食窗口，果然不出所料，吳培琦就在那兒。
驗證猜想就差這一步了，李瑤瑤沒有去窗口買東西，而是直奔吳培琦身後，“吳培琦，你拿的什麽？”
“呃……”吳培琦本來準備好的說辭都用不上了，之前他只想了怎麽樣解釋巧合，卻沒想到李瑤瑤沖上來就問了這麽一句。
看吳培琦欲言又止，李瑤瑤踮腳看了看他手上環抱的三個紙碗，“我猜猜看啊，是不是彰化肉圓？”
“嗯……”吳培琦支支吾吾地肯定了。
“瑤瑤你是算命的嗎，這都知道？”何慕微眼睛瞪得滴溜溜圓。
“你想幹嘛？”李瑤瑤揪起吳培琦的衣領，好像下一句就要大喊抓流氓。
“別別別，我請你們行不行？”吳培琦的手上捧著三份彰化肉圓，被李瑤瑤這麽一揪，潑潑灑灑地就要拿不住了。
“語文書拿來給我看看。”李瑤瑤順勢就要去扒扯吳培琦的書包。
“下午沒語文課啊……”吳培琦雙肩背包，手上又拿著東西，這會兒更是歪歪倒倒站不住。
李瑤瑤松開了手，大家都是同學，畢竟還吃過別人一頓，她瞇起眼睛扯了扯嘴角，算是賠禮道歉，語氣卻沒變得柔和，“管他什麽都可以。”
吳培琦把手上的紙碗放下，書包也拿下來放在餐椅上，他緩緩拉開書包拉鏈，不解地問，“語文課本沒帶啊，要不英語的？”
李瑤瑤擠出一個笑臉，三下五除二就從吳培琦書包裏抽出一本練習冊翻看起來。
“果然是你！回頭找你算賬。”李瑤瑤把書塞回吳培琦的手上，提起何慕微就走了。
“瑤瑤瑤瑤……怎麽了？”何慕微沒看懂這懲奸除惡的戲碼。
“等我弄明白了，再跟你好好解釋。”
吳培琦看著李瑤瑤走遠的身影，琢磨不透這電光火石間的瞬間，究竟是幾個意思。
他看看自己買的最後三份彰化肉圓，本來還想說正好一人一份……
吳培琦坐在椅子上，大腿一拍，“自己買的，哭著也要吃完……”
第 28 章
說了回頭算賬，李瑤瑤斷然會一問究竟。
晚自習結束，李瑤瑤和何慕微匆匆交代了一句，就下到二樓。鎖定了吳培琦的位置，她卻只是站在教室後門處看著吳培琦的背影。
吳培琦剛和同桌交流完作業難題，他慢條斯理地收拾起書包，忽然感受到一縷淩冽的目光在背後炙烤。
吳培琦打發同行的室友先走，又深呼吸調整好步伐，才緩緩走到李瑤瑤面前。
李瑤瑤的火氣被冷風吹滅，眼前這個沈默待宰的羔羊，倒是顯得很淡定。她把自己剩下的怒氣值規整規整，開始拷問。
“吳培琦！你說你追何慕微就不能好好追嗎？天天截胡是什麽意思？”李瑤瑤義正言辭地說。很明顯，情書的筆跡與吳培琦的一致，就是他寫情書給何慕微。
吳培琦早就忽略了情書烏龍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李瑤瑤的誤會是為了哪般，只是雙眉顰蹙，努力思考著個中深意。
李瑤瑤看吳培琦還揣著明白裝糊塗，心生不悅，她繼續問道，“你故意套近乎，不就是為了追何慕微嗎？情書就是最好的證據，你以為你不署名別人就看不出來嗎？你那雞爪一樣的字，辨識度不要太高。”
“啊啊啊啊？冤枉冤枉啊，那是送錯了，我……”吳培琦先是一驚，後又恍然大悟。
雖然情書送錯了，吳培琦卻沒有放棄攻勢。同樣身為吃貨，他只想著在這個共同愛好上多下下功夫。
“我喜歡的人……”吳培琦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，李瑤瑤正在氣頭上，這話要說出來，估計會換來一頓毒打，“唉，反正不是何慕微。”
李瑤瑤的目光如炬，一直聚焦在吳培琦臉上。如果有一個放大鏡，可能就會燒起來。
“不會是張澤吧？你這口味有點重啊。”李瑤瑤想起張澤和吳培琦很熟悉，還經常在一起神神叨叨。該不會是討好何慕微，想尋求幫助吧。畢竟在外人看來，何慕微和張澤是穿一條褲子的。
“……”
李瑤瑤推開宿舍門，一股暖流撲面而來，還夾雜著陣陣勾人的香氣。
原來何慕微正在泡面。
“肖楠和孫孫呢？”李瑤瑤關好門問。
聽到有人回來，何慕微往椅背上靠了靠，“她倆不是參加了文學社嗎，臨時開會去了好像。”
何慕微用英語課本蓋在碗上，又拿起包裝袋掏剩下的泡面碎末直往嘴裏塞,“瑤瑤，你說要調查什麽來著？哎，你餓不餓？為什麽今晚有那麽一大份彰化肉圓擺在我們面前，我們卻沒有珍惜呢？”
“可能我腦子抽了。”李瑤瑤換上拖鞋，脫下書包，她搓了搓臉，還是挺冷的。
“吃飽就好了。說來也怪，最近我們是不是總會遇到吳培琦？”頻繁出現的吳培琦，給何慕微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李瑤瑤坐到何慕微身邊，她掀起英語書，聞了聞泡面，又是紅燒牛肉味兒，嘴裏漫不經心地吐出個“是”字。
何慕微拍了下李瑤瑤的魔爪，“還沒好呢。”
“記得情書嗎？”李瑤瑤收起手，在鼻側輕輕撓了撓。
何慕微轉了轉眼睛，在記憶的垃圾堆裏調取資料，“那個惡作劇的？”
因為沒頭沒腦、沒前沒後，何慕微就把情書定義為惡作劇。
“是吳培琦寫的，”李瑤瑤支著腦袋，她猶豫了片刻繼續說，“但是送錯了。”
雖是解惑，何慕微卻滿不在意，“我就說嘛，會喜歡我的人，不是青光眼加白內障，就該是高度近視加散光。”
她掀起英語書，“面好了面好了，你再拿個碗。”
“你這樣說，有人會傷心的……”李瑤瑤起身在旁邊撈了副碗筷又坐下。
何慕微笑嘻嘻接過碗，往裏面盛面，“我錯了我錯了，我忘了你是喜歡我的……”
“給個籮筐，啪嗒你就能下個蛋。”李瑤瑤接過碗，她嘴裏的有人，自然指的是張澤。
“好吃好吃！”何慕微吸溜著面條，還不忘擡頭八卦，“所以吳培琦喜歡誰？”
“他沒說。你說會不會是張澤？”李瑤瑤就像被何慕微傳染了，出現了燈下黑的錯覺，“不過吳培琦那種只知道用吃來收買人心的人，註孤生！”
“張澤？彎了？不太像啊。哎，會不會是你啊？”所謂當局者迷，何慕微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個吳培琦並不是那麽討厭，或者說李瑤瑤其實並不討厭吳培琦，她繼續說，“其實他還是很用心的。比如！比如……啊，你倆有共同愛好！”
“我問他喜歡誰，他沒回答。如果是我，順水推舟承認就是了。男人都這麽別扭的嗎？”李瑤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用筷子懸空劃拉著，像是要理順其中的關系。
從蘇丹紅雞翅到冰皮菠蘿包，再到甜不辣、筒仔米糕、彰化肉圓……竟然都跟這個叫吳培琦的一根筋扯上了關系。
但只是這些還不夠，他缺少了一項，叫做直接的勇氣。
李瑤瑤不喜歡拐彎抹角。有話就直說，有脾氣就撒潑，只求活個瀟灑通透。
“高考後，一起吃個飯吧。”李瑤瑤鬼使神差地說了這一句。她看著滿嘴油膩的何慕微，又恢覆了笑容。
暑假近三個月的時間，為什麽李瑤瑤卻說的好像只吃一頓飯。
就連最公平的高考，也只能說是相對的公平。
李瑤瑤有著魔都戶口，她會以當地生源的身份參加高考，避開A省的強大競爭。而暑假也可能和寒假一樣，甚至從此離開C市。
她替張澤保管了一個秘密，就算在他表白前不走漏風聲，也總要做個助力，趁自己還未離開C市。
在何慕微喜歡蘇丹的過程中，蘇丹從來都是活在話裏的人。不論何慕微的內心是喜歡蘇丹，還是有意張澤。作為朋友，總要說點什麽做點什麽，才能在以後的回憶裏少點“如果當初”的後悔。
何慕微把筷子往碗上一拍，就差對天起誓了，“那必須的，我們一起加油吧，現在我只想好好學習。”
李瑤瑤含著面，努了努嘴把最後幾根吸到嘴裏，“那你上課別睡啊。”
【高考倒計時79天】
3月20日，周一
高三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漫長，不知不覺中就這樣過完了冬天。如果按照二十四節氣來看，早在2月3日就已經立春。
只是何慕微覺得，冷就是冬天。
李瑤瑤還是會在各種節日收到各種禮物，比如愛耳日、學雷鋒日、婦女節、植樹節、白色情人節……吳培琦已經不常出現，只是每次李瑤瑤想買的吃的，總是買得到，哪怕是最後一份。
何慕微也徹底習慣了早起的日子。天氣就像在偏愛努力的人，也日漸暖和。
何慕微拍了拍張澤，他還是站在老地方等自己，她在臉下比劃了一個八字，“我的終極重塑完成了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張澤把目光從何慕微身上移開，才應了這一聲。當初一個由頭而已，她還記到現在。勉強算養成了好的作息習慣，但是如果不給個肯定答案，又免不了一通纏鬥。
“你轉性了？你很久很久沒找我茬了。”何慕微的腹稿通通沒派上用場，倒是張澤的回答很不走心。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和張澤鬥嘴了。
“嗯……”張澤眉宇間輕動了一下，他要擺正位置，朋友的位置。大概從知道蘇丹和何慕微算是兩情相悅，張澤就變了個人。只是何慕微並沒有太多的覺察。
一旦習慣了一種存在，就無法適應另外的方式。何慕微頓感不爽，選了件自己認為張澤最不敢正經承認的事情，繼續發問，“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“嗯……”張澤背過身往泊油路上走。
他承認了，真想下一秒，她就說在一起。
張澤的反應驗證了何慕微的想法，果然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，自己說什麽，張澤都在嗯嗯嗯！可是為什麽呢……難道做不成姐妹了嗎？
“你欠我的三百萬明天還嗎？”何慕微沖著張澤的背影吼了一嗓子，滿滿的怨氣。
“嗯……”這不嗯不行了，張澤真想用一個吻堵住何慕微的嘴，但是顯然他什麽都不能說，什麽都不能做。
“那我可以學籃球嗎？”何慕微追過去，繞到張澤面前。
有時候喜歡會變成執念吧，何慕微還是念念不忘。
“他這麽重要嗎？”張澤停下腳步，身體前傾。
“你怎麽不嗯了？”何慕微的身體隨著張澤的前傾稍稍後仰，她的如意算盤又沒打成。
張澤直了直身子，他移開眼神，停了許久沒有說話。光又收回瞳孔，張澤敷衍了一句，“以後有的是時間。”
張澤說的時間，是何慕微和蘇丹在一起的時間。
“到以後，還有機會邂逅蘇丹？”何慕微對著張澤跑開的背影問了一句，不過卻沒有回應。所以，有的是時間，是學習籃球的時間？
“以後有的是時間！”何慕微誇張地模仿著張澤的聲音，又迅速跟上張澤的步伐。
第 29 章
【高考倒計時77天】
3月22日，周三
“腦子抽了嗎，何慕微？”張澤劈頭蓋臉地問了一句。
何慕微打了個呵欠，淚眼婆娑地睜大眼睛，天際微亮，她清晰地看見張澤審判的目光，“不是說天氣暖和了就去操場那邊見嗎？今天什麽風把班長吹這兒來了？是要演哪出？”
張澤猶如家長般狠狠掄起腳，又只是輕輕踢了一下何慕微，“你要上房揭瓦嗎？六千米你跑得了嗎？”
沒錯，就是六千米。
張澤把動員參加運動會的事兒交給了副班長和體育委員。
昨晚副班長拿來的匯總表上，居然有何慕微的名字，報的居然還是全市出名變態的環湖長跑，全長六公裏。
當時張澤就變了臉，把手上的匯總表捏得都抹不平了，仿佛哢哢作響，“不知道是我的人嗎？”
張澤把表格往副班長懷裏一塞，他還就護短了。
“冤枉啊班長，何慕微自個兒願意的，沒強迫，真是她自願的。”副班長兩手捂住胸口的表格，本以至少找到一個報名環湖長跑的人，也算交了差，卻不想弄巧成拙。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張澤半信半疑，轉身就走了。
“班長，表啊！”副班長把懷裏的紙兒抹抹平，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官大一級壓死人。
環湖長跑是學校運動會的特色項目，至今已經是第三屆，每年中途退賽、因賽受傷的學生不計其數。因名聲在外，除了受過專業訓練的田徑隊隊員參加，很少有學生報名。為了保證賽事規模，學校今年居然要求每個班級男生、女生各派一人參加。
不過憑著張澤的面子，在體育教研組拒了環湖跑也不是什麽難事。
所以，這一大早張澤就堵在女生宿舍門口，要找何慕微問個清楚。
何慕微嘻嘻哈哈，“教練”發話了，要想想怎麽樣說服他……
說到底還是耳根子軟，又有點想自我挑戰一把，腦子一熱就報了名，總不能怪副班長和體育委員的動員太熱血吧。
“我覺得充滿了力量。”何慕微攥了攥拳頭，伸展著肱二頭肌。名都報了，她不想臨時撂挑子。想起那些年學過的電子琴、繪畫、拉丁舞，自己也背負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美名。要說毅力，自個兒都不相信有這玩意兒。可是這段時間的早起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欣喜，既然已經勇敢邁出了報名這一步，又怎麽能放棄。
“充滿了力量那你去扔鉛球啊。高三都沒人報名參加運動會，更別說環湖長跑了。你這個沒基礎的人摻和什麽？”張澤還是想勸她放棄，他知道何慕微沒那個實力，也知道何慕微不會在比賽中途退出。
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像就是他們倆的寫照。
“我就是想挑戰下。”何慕微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，這種認真渲染到空氣，讓張澤也變得沒那麽堅定。
“那你去挑戰當拉拉隊啊，跑什麽環湖。”張澤一屁股坐在路牙上，他不再言語，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說出去的話，潑出去的水。走啦走啦！”何慕微扯起張澤的衣服，試圖像曾經他提溜自己一樣。
張澤卻只是看著她，他明白了何慕微的決心。這種決心似曾相識，雷同於武俠小說裏菜雞豬腳總能在比武中獲勝的劇情，此刻更是無法言說這種謎之自信。
張澤沈沈地嘆了口氣，轉身開始晨跑的熱身，“今天開始，我教你一些技巧。”
“謝謝，張隊！”
讓我們開始美好的一天吧，何慕微快步追上，她要珍惜每一天的清晨，加油！
【高考倒計時68天】
3月31日，周五
噔噔噔噔～噔噔噔噔～噔噔噔噔～
（請自行腦補《運動員進行曲》）
一年兩度的運動會。
不用上課的感覺真是美妙，兩天的運動會結束，就是清明三天假期。
何慕微挽著李瑤瑤在操場上溜達，“瑤瑤，這個歌一直響，是不是有好幾個小時了？”
“我覺得可以設為鬧鐘的音樂。”
“手機都沒得，設你個頭。而且我總覺得這歌的前四十秒是老師在拖堂，這鬧鐘可叫不醒我，只會讓我在被窩裏掙紮多四十秒。”
主席臺的廣播響起，整個操場都聽得見：“參加高三年級男子100米決賽的同學請到起跑線準備！參加高三年級男子100米決賽的同學請到起跑線準備！”
“瑤瑤，給我們班加油去啊。”何慕微大臂一揮，雞血沖腦，這就是體育競技的熱血感！雖然她的體育成績一直徘徊在及格和不及格之間。
“我去不了，一會跳遠的初賽要開始了。”李瑤瑤指了指操場邊角處的沙坑。
李瑤瑤的個頭不矮，腿部力量也不錯，在校運動會上最好成績是年級第四。她看著面露失望的何慕微，接著說，“雖說張澤是一百米短跑的衛冕冠軍，但是如果有我們可愛的何慕微去加油，說不定能破紀錄呢。”
“我在他後面追嗎？像只……”何慕微不自覺地腦補了惡犬窮追不舍的畫面，難道要把自己比喻成狗？雖然自己確實是個單身狗。
李瑤瑤順勢一把攬住何慕微的脖子，色色地說，“聽說蘇丹也參加了，你要給誰加油？”
何慕微抽出被壓住的手，繞了個大回環也攬住李瑤瑤，她斬釘截鐵地回答，“我會堅持集體主義精神的。我就去瞅一眼，跑步很快的，結束的時候應該正好趕得上看你比賽。”
看上去這個態度還是很好的，何慕微也這樣自我感覺良好。她沖著李瑤瑤眨巴眨巴眼，又歡快地奔往塑膠跑道。
跑道的起點已經擁著很多人，有選手，有老師，還有裁判員。各年級的學生陸陸續續在跑道兩側聚集。
廣播才第一遍播報了比賽的消息，大家都知道還有好一會兒才開始，這會兒的人還不是很多。
撞線的一刻應該是最精彩的，何慕微獨自踱步走向終點。
可能是小姑娘們都願意在起點多看幾眼男神，終點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。
“那位同學，哎，就是你，過來過來。”一個老師向何慕微招著手。
何慕微指了指自己，確認是叫她。
何慕微擠出個笑容，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去，心想著我是來看比賽的，求不分配任務，要是讓我去起點打雜……一會就看不到蘇丹沖過終點，啊呸，是看不到本班的代表衛冕冠軍。
“你站這邊，一會就牽線。”老師塞給何慕微一根紅線，是終點線，“大概在這個高度，再高一點，哎，對對對。”
“好的。”何慕微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秒變，這個美差居然落到自己頭上，一會兒看著選手們沖過來，真是難忘的一瞬。
何慕微不禁擡眼看了看紅線的另外一邊，臉上的笑容頓時定格，只剩下拉扯的嘴角。
居然是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，胖子看著何慕微，憨笑了一下。為什麽要和一個死胖子牽紅線，這個寓意好像不太對。
在這嘈雜的環境和遙遠的距離，何慕微仿佛聽見了胖子“嘿嘿嘿”的笑聲，手一哆嗦松了紅線。
何慕微慌亂地蹲下撿起來紅線，能在最好的位置看比賽，胖子就胖子吧。她重新站好，尷尬地回應了一個官方笑容，就再也沒有看紅線對面的人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咻咻——”一陣哨音傳來，老師維持著現場的秩序。廣播裏也不停地在播報比賽即將開始的消息。跑道邊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家都把身子往前探，伸著脖子觀察起點的情況。
可能是因為張澤和蘇丹都要參加決賽，跑道邊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，還不停有人議論著。
“張澤的告別賽了嗎？”
“聽說蘇丹以前在學校也是百米冠軍。”
“張澤和蘇丹是不是挺熟的？”
“你說他倆誰能贏啊？我看好張澤。”
“聽說在初賽，蘇丹是第一名。”
“那是張澤保存實力吧。”
……
何慕微想起李瑤瑤問她要給誰加油，其實可以在終點見證他們的沖刺，輸贏已經不重要了。
“快開始了，快開始了！”人群裏有人攛掇了這麽一句，大家唯恐看不見，紛紛往前擁著，擠得何慕微站不住腳。
“都靠後都靠後，和跑道保持距離。”老師努力維持著現場秩序，看著近乎失控的場面，不禁發了句牢騷，“怎麽這麽多學生……”
終點的裁判員舉旗示意一切準備就緒，掐著的秒表也緊緊捏在手心。
何慕微突然緊張起來，她的心仿佛那只秒表，被高高舉起。
“啪”一聲槍響，跑道兩邊的加油聲轟隆隆傳來，這個場面就好像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，紅旗招展，人山人海……每張面孔都很激動。
何慕微的心突突跳著，她看著幾個身影從起點沖過來。
“往後站！靠後！靠後！”眼看著幾個選手都要沖過來，老師還在不停強調。
前三名難舍難分，最後十米的距離，張澤和蘇丹發力沖刺，眼看和第三名拉開了距離。
勝負在此一瞬。
耳邊的加油聲越發震天響，張澤和蘇丹還在加速，幾乎是並列著不斷靠近終點線。
“加油！沖啊！”何慕微也高聲喊著，無愧青春年華就好。
第 30 章
“下面是高三四班萬萱同學的來稿，‘運動場上真熱鬧，各位同學逞英豪。百米跑道爭高下，槍聲未響終點到。’該稿件被評為優秀稿件，請萬萱同學到主席臺賽務組領取獎勵：黑色簽字筆一盒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們班人才真多。”蘇丹聽著這個廣播笑起來，可是在旁人眼裏倒像是故作輕松。他用手撐在地面，緩緩站起來，眉間卻一直凝固。
“還是去校醫院處理下吧。”何慕微有些慌亂，手臂微微擡了擡，不知該不該扶一把。大約也就一分鐘前，眼看著蘇丹前滾翻了又翻，她還是有點擔心。
“沒事沒事……”蘇丹擺擺手，一蹦一跳走到場邊，周身靠在護欄上。
剛才的畫面，確實難忘，但卻不是何慕微以為的那種難忘。
蘇丹和張澤隔了一個跑道，何慕微這麽好的位置也分辨不出誰先誰後，在一片加油聲中他們就像離弦的箭。
最後五米，好像蘇丹有了微弱的優勢，轉瞬又被張澤反超了小半個身位。裁判員高舉著秒表，大家都屏息等待撞線的瞬間，好像呼吸的氣流都會影響冠軍的歸屬。
離終點線一米的距離，蘇丹像被絆了一下，忽然失去了平衡，在塑膠跑道上往前翻滾了幾周。
撞線拿冠軍的是張澤沒錯，但是焦點卻都在蘇丹身上。
蘇丹坐在地上，朝著裁判員擺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他脫下釘鞋，左腳的釘鞋竟然脫膠了，難怪腳下有一股力量牽扯，身體才失去了平衡，直直摔了出去。
蘇丹急促的呼吸裏夾雜了一聲嘆息。
“蘇丹，沒事吧？”張澤走到場邊，因為破了學校記錄，剛才裁判員和他確認成績耽擱了一會。
此刻的蘇丹掛在看臺的護欄上，旁邊還有只進退兩難的何慕微。
蘇丹領先的時候，張澤看到了何慕微，不知道她是給誰在加油，假裝就是自己吧，於是他才有了反超回來的爆發力，本可以光明正大的贏一回，沒想到蘇丹卻失誤了。加上初賽蘇丹是第一名，這會兒好像變成撿了個冠軍。
“我沒事，”蘇丹拍了拍張澤的大臂，他收回目光，轉臉對著張澤微笑，“爆發力可以啊，一瞬間還以為我要贏了呢。就算不摔，也跑不過你。”
張澤註意到蘇丹手上的釘鞋，連跑步都是這樣才贏的嗎……張澤曾經以為自己會因為何慕微而和蘇丹永遠保持距離，這一刻他卻報以同樣的笑容，猶如為自己幼稚的疏遠表示道歉，“我勝之不武。不過還是去校醫院處理下傷口吧，春天容易感染。”
蘇丹從跑道上爬起來的時候，也感到了膝蓋和手肘的疼痛，當時沒有在意。經張澤這麽一提醒，才發現傷口面積還不小。他想起之前打球扭了腳，張澤和何慕微也都在場，打趣道，“你倆估計是急救小分隊的吧。”
“別，千萬別有下次了，你也是夠命途多舛的。”張澤把蘇丹的手臂駕到自己肩上。原來距離上次送蘇丹去校醫院，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。
“舛？什麽喘？”何慕微不解地看著張澤。
大家都笑起來。
【高考倒計時67天】
4月1日，周六
風和日麗的早晨，何慕微猶如赴死般來到集合點。可以在高中生涯劃上如此絢爛的一筆，也可以說死得其所、死得偉大了！
Y中的側門不遠，就是青湖，一圈下來，六公裏。
離環湖長跑開始還有二十分鐘，何慕微在集合點誇張地做著熱身，她對著送運動員編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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